第二十二篇
講道
哥林多後書十7
你們是看眼前的。若有人自信是屬基督的，他要再想想，
他如何是屬基督的，我們也是如此。
保羅在其他方面值得特別欽佩的，是當他遇到必須高舉自己的緊急情況時，他既能達成此目的，又不因這種自我中心而顯得冒犯眾人；這點我們在《加拉太書》中尤其能看到。因為他在那裡遇到這樣的論點時，他兼顧了這兩點；這是一件極其困難且需要極大審慎的事情；他既謙遜，又對自己說了一些偉大的話。請看他在這裡也如何看重這點：「你們是看眼前的。」看哪，這裡也有審慎。因為他責備了那些欺騙他們的人，他並沒有將他的話局限於他們，而是從他們跳到這些人身上；他總是這樣做。因為，事實上，他不僅鞭打那些引人誤入歧途的人[1]，也鞭打那些受騙的人。因為如果他讓他們也免於被追究責任[2]，他們就不會那麼容易被對其他人說的話所改正；反而會因為不被指控而大大得意。因此他也鞭打他們。這並不是他唯一值得欽佩的地方，還有這點：他以適合各方的方式責備他們。至少聽聽他對這些人說什麼：「你們是看眼前的。」這指控不輕；而是極易受騙之人的標誌。他所說的是：「你們憑著外表、憑著肉體、憑著身體的事物來判斷。」「外表」是什麼意思？如果一個人富有，如果一個人自高自大，如果一個人被許多奉承者包圍，如果一個人對自己說大話，如果一個人虛榮，如果一個人假裝有美德卻沒有美德，這就是「你們是看眼前的」意思。
「若有人自信是屬基督的，他要再想想，他如何是屬基督的，我們也是如此。」因為他不想一開始就激烈，而是漸漸地增加並達到高潮[3]。但請注意這裡有多少嚴厲和隱含的意義。他通過使用「他要再想想」這些詞來表明這一點。因為他說：「他不要等待從我們這裡學習這點；也就是說，不要等待我們責備他，」而是「他要再想想，他如何是屬基督的，我們也是如此」；並不是說他像那個人一樣是屬基督的，而是「他如何是屬基督的，我也是屬基督的。」到目前為止，這種共同性是成立的：因為他當然不是屬基督的，而我是屬別人的。然後，在他們之間確立了這種平等之後，他接著補充了他超越的地方，說：
第8節：「我縱然為我們的主所賜、為要造就你們、並不是為敗壞你們的權柄，稍微有點誇口，也不至於羞愧。」
因為他將要說一些偉大的話，請注意他是如何緩和的。因為沒有什麼比一個人自誇更能冒犯大多數聽眾的了。因此，為了從根本上消除這種冒犯，他說：「我縱然稍微有點誇口。」他沒有說：「如果有人自信是屬基督的，讓他認為他遠不如我們。因為我從祂那裡擁有很大的權柄，可以懲罰和殺死我選擇的任何人」；而是什麼？「我縱然稍微有點誇口。」然而他擁有的比言語所能表達的更多，但他仍然以他的說話方式降低了它。他沒有說「我誇口」，而是「如果我誇口」，如果我選擇這樣做：既表現出謙遜，又宣告了他的優越性。因此，如果他說：「我為我們的主所賜的權柄誇口。」他又將一切歸於祂，並使這恩賜成為共同的。「為要造就你們，並不是為敗壞你們。」你看到他如何再次平息他的讚美可能引起的嫉妒，並通過提及他接受它的用途來吸引聽眾嗎？那麼他為什麼說：「敗壞人的計謀」呢？因為這本身就是一種特殊的造就形式，即清除障礙，發現不健全的，並將真實的組合在一起。因此，我們接受它是為了造就。但如果有人與我們爭鬥，並且無法治癒，我們也將使用另一種力量，摧毀[4]並推翻他。因此他也說：「我也不至於羞愧」，也就是說，我不會被證明是說謊者或吹牛者。
[2.] 第9、10、11節：「我說這話，免得你們以為我寫信是要嚇唬你們。因為有人說：『他的信又重又有力，但他的身體軟弱，言語粗俗。』這樣的人要算計，我們不在的時候，信上所說的如何，我們在的時候，行事也必如何。」
他所說的是：「我確實可以誇口，但為了不讓他們再次說同樣的話，即我在信中誇口，而在場時卻微不足道，我將不說什麼大話。」然而他後來確實說了一些大話，但不是關於他那令人畏懼的權柄，而是關於啟示，以及更詳細地關於試煉。因此，為了不讓我覺得是在嚇唬你們，「這樣的人要算計，我們不在的時候，信上所說的如何，我們在的時候，行事也必如何。」因為他們說：「他寫信時說大話，但當他在場時卻不值得考慮」，因此他說這些話，而且再次以溫和的形式。因為他沒有說：「我們寫大話，所以當我們在場時也做大事情」，而是以更溫和的措辭。因為當他對其他人說話時，他確實以激烈的語氣說：「我求你們，叫我不在的時候，不用那自信，就是我以為可以放膽攻擊某些人的自信。」但當他對這些人說話時，他更溫和。因此他說：「我們在場時如何，不在時也如何，也就是說，謙卑、謙遜，從不誇口。」從以下內容可以清楚看出：
第12節：「因為我們不敢將自己和那些自薦的人同列比較[5]。」
在這裡，他既表明那些假使徒是吹牛者，對自己說大話；又嘲笑他們自薦。但我們不做這樣的事：即使我們做了什麼偉大的事，我們也將一切歸於神，並彼此比較。因此他也補充說：
「他們量度自己，比較自己，卻是不明智的。」他所說的是：「我們不與他們比較，而是彼此比較。」因為他進一步說：「我在那些最大的使徒面前，沒有一樣不及他們」（哥林多後書十二11）；在前面的書信中說：「我比他們眾人更勞苦」（哥林多前書十五10）；又說：「使徒的憑據，我在你們中間，凡事忍耐，都顯明出來了」（哥林多後書十二12）。所以我們是與自己比較，而不是與那些一無所有的人比較：因為這種傲慢來自於愚蠢。那麼他要麼是針對自己說這話，要麼是針對他們說這話，說「我們不敢與那些彼此爭鬥、誇大其詞、卻不明白的人比較」：也就是說，他們不明白自己如此傲慢、彼此抬高是多麼可笑。
第13節：「但我們不越過我們的界限誇口」：像他們那樣。
因為他們在誇口時很可能說：「我們已經改變了世界，我們已經到達了地極」，並說了許多其他類似的大話。但我們不是這樣，他說：
「而是按照神分給我們的界限，這界限甚至延伸到你們那裡。」所以他的謙遜在兩方面都很明顯，既沒有誇口他所沒有做到的，又將這一切歸於神。因為他說：「按照神分給我們的界限，這界限甚至延伸到你們那裡。」就像將葡萄園分給農夫一樣，祂也這樣分給了我們。所以我們被認為配得達到的地方，我們就誇口到那裡。
第14節：「因為我們沒有過度伸展，好像沒有達到你們那裡；因為我們傳基督的福音，甚至到了你們那裡。」
不只是「我們來了」，而是「我們宣告了，我們傳講了，我們說服了，我們成功了」。因為他們很可能只是來到使徒的門徒那裡，就因為他們在場而將一切歸於自己。但我們不是這樣：也沒有人能說我們無法來到你們那裡，我們只是在言語上將我們的誇口延伸到你們那裡；因為我們也向你們傳講了道。
[3.] 第15、16節：「不越過我們的界限誇口」，也就是說，「不誇口別人的勞苦，而是有希望，隨著你們的信心增長，我們將在你們中間，按照我們的界限，更加豐盛地被尊大，以至於將福音傳到你們以外的地方，而不是在別人的界限內，誇口現成的事物。」
他以此對他們提出了嚴厲的指控，說他們既誇口越過界限的事物，又誇口別人的勞苦；而且當所有的辛勞都是使徒的時，他們卻為自己的勞苦而自豪。但我們，他說，在我們的行為中顯示了這些事。因此我們不會模仿那些人，而是會在我們的行為為我們作證的地方說這樣的話。他為什麼說「你們」呢？「因為我有希望，隨著你們的信心增長」；因為他沒有絕對地斷言，而是保持自己的品格，他說：「我希望，如果你們有所進步，我們的界限將會擴展得更遠，『將福音傳到以外的地區。』」因為我們將會走得更遠，他說，以便傳道和勞苦，而不是在言語上誇口別人所勞苦的。他稱之為「界限和尺度」說得很好，好像他已經佔有了世界，繼承了豐富的產業；並表明一切都完全是神的。那麼，他說，擁有這樣的工作，並期待更大的工作，我們不像那些一無所有的人那樣誇口，我們也不將任何部分歸於自己，而是將一切歸於神。因此他也補充說：
第17節：「誇口的，當在主裡誇口。」這也是，他說，從神那裡歸於我們的。
第18節：「因為不是自薦的蒙悅納，乃是主所薦的。」
他沒有說，我們是這樣，而是「主所薦的」。你看到他多麼謙遜地說話嗎？但如果他繼續說出更崇高的話，不要驚訝，因為這也來自保羅的審慎。因為如果他一直說謙卑的話，他就不會如此有效地打擊這些人，也不會使門徒擺脫他們的錯誤。因為不合時宜的謙遜可能造成傷害，而在適當的時候說一些關於自己的令人欽佩的話可能帶來益處。正如他所做的。因為門徒被說服對保羅產生任何卑微的看法，這不是一個小危險。並不是保羅尋求來自人的榮耀。因為如果他尋求這個，他就不會對「十四年前」那些偉大而奇妙的事情保持沉默那麼久（哥林多後書十二20）；當他被迫時，他也不會如此退縮和猶豫不決地談論它們；很明顯，如果不是被迫，他那時也不會說。那麼，他說這些話當然不是出於對來自人的榮耀的渴望，而是出於對門徒的溫柔關懷。因為他們指責[6]他是一個吹牛者，言語上誇大其詞，但在行為上卻一無所能，他被迫隨後談到那些啟示。儘管他有能力在他說這些話的時候用他的行為說服他們：但他仍然堅持使用言語上的威脅。因為他最特別地沒有虛榮心；他的一生都證明了這一點，無論是在此之前還是之後。例如，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他突然改變了；改變之後，他使猶太人困惑，並拋棄了他從他們那裡得到的所有榮譽，儘管他自己是他們的領袖和擁護者。但當他找到真理時，他沒有考慮這些事情；而是接受了他們的侮辱和輕蔑；因為他著眼於許多人的救贖，認為這就是一切。因為一個對地獄、天堂和萬千世界都不屑一顧的人，因為他對基督的渴望，他怎麼會追求來自眾人的榮耀呢？絕不會；他甚至在可以的時候非常謙卑，並將他以前的生活烙上污名[7]，當他稱自己為「褻瀆神的，逼迫人的，侮慢人的」（提摩太前書一13）。他的門徒路加也說了許多關於他的事，顯然是從他自己那裡學來的，他自己充分地展示了[8]他以前的生活，不亞於他歸信之後的生活。
[4.] 我說這些話，不是為了讓我們只聽，而是為了讓我們也學習。因為如果他記得在洗禮之前的那些過犯，儘管它們都已被抹去，那麼我們這些忘記洗禮之後的過犯的人，又能得到什麼赦免呢？你說什麼，人啊？你得罪了神，你卻忘記了？這是第二次冒犯，第二次敵意。那麼你要求赦免的是什麼罪呢？是你自己甚至不知道的罪嗎？當然，（不是嗎？）你深切地焦慮和思考你如何為它們交賬，你卻連記住它們都不在乎，反而玩弄那些不該玩弄的事情。但時候將到，我們的玩樂將無法繼續。因為我們必須死：（因為許多人的麻木不仁迫使我甚至談論顯而易見的事情：）而且必須復活，受審判，受懲罰；不，如果我們選擇，這並不需要。因為那些其他的事情不在我們自己的掌控之中；我們的結局，我們的復活，我們的審判，都不在我們自己的掌控之中，而是在我們主那裡；但我們是否受懲罰則在我們自己的掌控之中；因為這是那些可能發生也可能不發生的事情之一[9]。但如果我們選擇，我們就會使它成為不可能的事情之一；就像保羅、彼得和所有聖徒所做的那樣；因為他們甚至不可能受懲罰。因此，如果我們有心，同樣也不可能遭受任何痛苦。因為即使我們在萬事上都得罪了，只要我們在這裡，就有可能恢復過來。那麼讓我們恢復過來：讓老人考慮到他很快就會離開，因為他在一生中已經享受了足夠的樂趣；（儘管這種樂趣是什麼，生活在邪惡中？但目前我這樣說是針對他的想法；）讓他考慮到，在短時間內洗去一切是可能的。年輕人也讓他考慮到死亡的不確定性，以及許多時候，當許多老年人還在這裡時，年輕人卻先被帶走了。因為，為了這個原因，為了我們不將我們的死亡當作交易[10]，它被留在了不確定性中。因此，一位智者勸告說：「轉向主，不要遲延，也不要日復一日地推遲：因為你不知道明天會帶來什麼」（傳道書五7；箴言二十七1）。因為推遲有危險和恐懼；但不推遲則有明顯而確定的救贖。那麼就堅守美德。因為這樣，即使你年輕離世，你也是安全離世；如果你活到老年，你將帶著充足的預備到達[死亡]，並且一生都將有雙重盛宴；既因為你戒除惡習，又因為你持守美德。不要說：「時候將到，那時轉向是好的」，因為這種話極其激怒神。為什麼呢？因為祂應許你無數的世代，但你甚至不願意在今生，這短暫的、只持續一段時間的生命中勞苦；你卻如此懶惰和懦弱，以至於尋求比這更短的生命。難道每天沒有同樣的狂歡嗎？難道沒有同樣的餐桌，同樣的妓女，同樣的劇院，同樣的財富嗎？你還要愛這些東西多久，好像它們是什麼似的？你對邪惡的慾望還要多久才能滿足？想想你每次犯姦淫，就等於每次定自己的罪。因為罪的本質就是如此：一旦犯下，審判官就已經判決了。你醉酒、暴食或搶劫了嗎？現在停下來，立刻回轉，承認這是神的恩典，祂沒有在你犯罪的時候把你奪走；不要再尋求另一個時間[11]來作惡。許多人在貪婪中被奪走，並已受到明顯的懲罰。害怕你也會遭受這種事，而且沒有藉口。「但神給了許多人在極度老年時認罪的時間。」那又如何？祂也會給你嗎？「也許會，」有人說。你為什麼說「也許」、「有時」和「經常」呢？想想你正在為你的靈魂做決定，也要考慮相反的情況，計算一下，說：「但如果祂不給呢？」他說：「但如果祂給呢？」神確實給了；但這種假設仍然比那種更安全、更有益。因為如果你現在開始，你就贏得了一切，無論你是否被給予時間；但如果你總是推遲，也許正是因為這個原因，你就不會被給予時間。當你出去打仗時，你不會說：「不需要立遺囑，也許我會平安回來」；當你考慮結婚時，你也不會說：「假設我娶一個窮妻子，許多人甚至這樣意外地致富」；當你蓋房子時，你也不會說：「假設我打一個腐爛的地基，許多房子也這樣屹立不倒」；然而在考慮靈魂時，你卻依賴更腐爛的東西；你堅持你的「也許」、「經常」和「有時」，並將自己託付給這些不確定性。「不，」有人說，「不是不確定性，而是神的恩典，因為神是慈悲的。」我也知道；但這位慈悲的神仍然奪走了我所說的那些人。而且，如果給你時間之後，你仍然像以前一樣呢？因為這種人即使在老年也會懶散。「不，」他說，「不是這樣。」因為這種推理方式即使在八十歲之後也渴望九十歲，九十歲之後渴望一百歲，一百歲之後會更不願意行動。這樣，一生都將白白耗費，猶太人所說的也會發生在你身上：「他們的歲月在虛空中消逝」（詩篇七十八33）。但願只是在虛空中，而不是也走向邪惡。因為當我們帶著沉重的罪惡負擔離開那裡時，這也將走向邪惡。因為我們將帶走火的燃料和蟲子的豐盛食物。因此，我懇求並勸告你們最終以高尚的方式停下來，停止作惡，以便我們也能獲得所應許的美好事物：願我們都能達到，藉著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和對人的愛，與父和聖靈同享榮耀、權能、尊貴，從今直到永遠，永無止境。阿們。
[1] παρακρουομένων.
[2] ἀνευθύνους.
[3] κορυφοῦται.
[4] 或作，推翻。
[5] R.T. 比較我們自己，[這是正確的，因為沒有手稿權威支持屈梭多模插入的介詞。C.]
[6] ἔβαλλον.
[7] στηλιτεύει.
[8] ἐμπομπευοντος.
[9] τῶν ἐνδεχομένων.
[10] πραγματευώμεθα.
[11] προθεσμία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