講道集 第十一篇
約翰福音 一章十四節
「道成了肉身，住在我們中間。」
[1.] 在我談論福音經文之前，我渴望向你們所有人請求一件事；請你們不要拒絕我的請求，因為我所求的既不沉重也不繁瑣，而且如果應允，不僅對我這個接受者有益，對你們這些應允者也有益，甚至可能對你們更有益。那麼，我要求你們的是什麼呢？就是你們每個人都拿起在每週第一天，甚至在安息日，將在你們中間宣讀的福音書段落，在當天到來之前，在家中坐下來仔細閱讀，並經常仔細思考其內容，好好檢視其所有部分，[1] 哪些是清楚的，哪些是模糊的，[2] 哪些看似對敵對者有利，[3] 但實際上並非如此；簡而言之，[4] 當你們[5] 檢視了每一個點之後，再去聽它被宣讀。因為這種熱心將對你們和我們都有不小的益處。我們將不需要花費太多精力來闡明所說內容的意義，因為你們的心思將已經熟悉了這些詞語的意義，你們將變得更敏銳、更明察，不僅是為了聆聽和學習，也是為了教導他人。因為，現在大多數來到這裡的人，被迫一次性理解所有內容，包括詞語和我們對它們的評論，即使我們這樣做一整年，他們也不會獲得多大的益處。他們怎麼能呢？當他們只是把所說的當作副業，[6] 並且只在這個地方，只在這短暫的時間裡才有空閒時？如果有人將此歸咎於事務、憂慮以及公私事務的持續佔用，首先，這本身就是一個不輕的指控，即他們被如此眾多的事務包圍，如此持續地被釘在今生的事物上，以至於他們甚至無法為比一切都更重要的事情找到一點點空閒。此外，這只是一個藉口和推託，他們與朋友的聚會，他們在劇院的閒逛，以及他們為觀看賽馬而組成的聚會，他們常常花費整天的時間，但在那種情況下，他們從沒有人抱怨事務的壓力。那麼，對於瑣事，你們可以毫不藉口地，總是找到充足的空閒；但是當你們應該關注神的事情時，這些在你們看來是如此多餘和微不足道，以至於你們認為不需要為它們分配一點點空閒嗎？這樣的人怎麼配呼吸或仰望這太陽呢？
這些懶惰者還有一個最愚蠢的藉口：他們沒有書。對於富人來說，我們針對[8] 這個藉口是可笑的；但因為我想許多窮人經常使用這個藉口，我樂意問，他們每個人是否都擁有他所從事的行業的所有工具，齊全而完整，儘管[9] 無盡的貧困阻礙著他？那麼，在這種情況下，不歸咎於貧困，而是用盡一切方法使任何方面都沒有障礙，但在我們可能獲得如此巨大益處的時候，卻抱怨我們缺乏空閒和貧困，這不是很奇怪嗎？
此外，即使有人如此貧困，他們也可以藉著這裡持續不斷的聖經閱讀，對其中所包含的一切一無所知。或者，如果這在你們看來是不可能的，那是理所當然的；因為許多人並非懷著熱切的熱心來聆聽所說的，而是為了形式[11] 上的緣故，[10] 為了我們[12] 而做了這件事之後，立刻回家了。或者，如果有人留下，他們的態度也不比那些離開的人好，因為他們只是身體上與我們同在。但是，為了不讓你們背負過多的指責，也不把所有時間都花在挑剔上，讓我們繼續談論福音的經文，因為是時候將我們其餘的講論導向擺在我們面前的內容了。因此，請你們振作起來，不要讓所說的任何內容從你們身邊溜走。
「道成了肉身，」他說，「住在我們中間。」
他宣告那些接受祂的人是「由神而生」，並已成為「神的兒子」，然後他補充了這不可言喻的榮耀的原因。那就是「道成了肉身」，主取了僕人的形狀。因為祂成了人子，祂是神自己的[13] 兒子，為的是使世人成為神的兒女。因為高貴者與卑微者交往時，絲毫不會減損自己的尊榮，反而將對方從極度的卑微中提升起來；主也是如此。祂藉著這降卑[14]，絲毫沒有減損自己的本性，反而將我們這些一直坐在羞辱和黑暗中的人，提升到不可言喻的榮耀。因此，一位君王，以興趣和仁慈與一個貧窮卑微的人交談，絲毫不會羞辱自己，卻使對方受到所有人的注意和顯赫。現在，如果就人類外在的尊嚴而言，與卑微者交往絲毫不會傷害更尊貴者，那麼對於那單純而蒙福的本質來說，就更不可能了，因為祂沒有任何外在的、或受制於成長或衰敗的東西，而是[15] 擁有所有不動搖、永遠堅固的美善。所以，當你聽到「道成了肉身」時，不要感到不安或沮喪。因為那本質並沒有改變[16] 成肉身（這樣想是褻瀆[17]），而是保持其本來面目，如此取了僕人的形狀。
[2.] 那麼，他為何使用「成了」這個詞呢？是為了堵住異端分子的口。因為有些人[18] 說，救贖的所有情況都只是一種表象、一場戲劇、一個寓言，為了預先消除他們的褻瀆，他用了「成了」這個詞；藉此表明的不是本質的改變（這種想法是不可取的），而是真實肉身的取用。因為正如（保羅）說：「基督既為我們成了咒詛，就贖出我們脫離律法的咒詛」，他並不是說祂的本質從其固有的榮耀中脫離，而取了[19] 咒詛之物的本質（這連魔鬼都無法想像，甚至最愚蠢的人，或那些喪失了自然理解力的人也無法想像，因為它包含了如此的褻瀆和瘋狂），正如（聖保羅）不是這樣說的，而是說祂承擔了對我們宣判的咒詛，使我們不再受咒詛；同樣，這裡他（聖約翰）說祂「成了肉身」，不是藉著將祂的本質改變成肉身，而是藉著取了肉身，祂的本質仍然未受觸動。
如果他們說，祂既是神，就是全能的，所以祂可以將自己[20] 降卑到肉身的實質，我們將回答他們，祂是全能的，只要祂仍然是神。但如果祂容許改變，而且是變壞的改變，祂怎能是神呢？因為改變遠離那單純的本性。因此，先知說：「天地都要像衣服漸漸舊了；祢要將天地像外衣捲起來，天地就都改變了。唯有祢永不改變，祢的年數沒有窮盡。」（詩篇一〇二篇二十七節，七十士譯本）因為那本質超越一切改變。沒有比祂更好的，祂可以進步並達到。我說更好嗎？不，甚至沒有與祂相等，也沒有絲毫接近祂的。因此，如果祂改變，祂必然是變壞的改變；這就不是神了。但願這褻瀆歸到那些說出它的人頭上。不，為了表明他使用「成了」這個詞只是為了讓你們不要以為只是一種表象，請聽接下來他如何闡明這個論點，並推翻那個邪惡的暗示。因為他補充了什麼呢？「住在我們中間。」幾乎是說：「不要從『成了』這個詞想像任何不恰當的事情；我說的不是那不變本性的任何改變，而是祂的居住[21] 和居住。但那居住的[22] 不能與它所居住的相同，而是不同的；一物居住在不同的事物中，否則就不是居住；因為沒有什麼可以居住在自己裡面。我的意思是，本質上是不同的；因為藉著一個聯合[23] 和結合[24]，神道和肉身是一體的，不是藉著任何實質的混淆或抹去，而是藉著一種不可言喻、超越[25] 理解的聯合。不要問如何[26]；因為祂成了，正如祂所知道的。」
那麼，祂所居住的帳幕是什麼呢？請聽先知說：「我必建立大衛倒塌的帳幕。」（阿摩司書九章十一節）我們的本性確實倒塌了，倒塌得無可救藥，只需要那大能的手。若非那起初塑造它的主向它伸出祂的手，並藉著水和聖靈的重生，重新印上祂的形象，就不可能再次將它扶起。我懇請你們，請注意這奧秘的可畏和不可言喻的本質[27]。祂永遠居住在這個帳幕中，因為祂穿上了我們的肉身，不是為了再次離開它，而是永遠與它同在。如果不是這樣，祂就不會認為它配得上王座，祂也不會在穿著它的時候，受到天上所有天軍、天使、大天使、寶座、執政的、掌權的、有能的敬拜。什麼言語，什麼思想能表達我們人類所受的如此巨大的榮耀，如此真正奇妙和可畏的呢？什麼天使，什麼大天使？無論在天上，還是在地上，都沒有一個。因為神的作為[28] 如此偉大，祂的恩惠如此浩大奇妙，以至於對它們的正確描述不僅超越了人類的舌頭，甚至超越了天使的能力。
因此，我們[29] 將暫時結束我們的講論，保持沉默；只向你們傳達這項囑咐[30]，即你們以一種再次為我們帶來所有益處的回報，來報答我們這位如此偉大的施恩者。這回報就是，我們以一切謹慎來關注我們靈魂的狀態。因為這也是祂慈愛的工作，祂不需要我們任何東西，卻說當我們照顧自己的靈魂時，祂就得到了回報。因此，如果我們在獲得如此巨大的榮耀之後，甚至不願貢獻我們所能貢獻的，而且藉著這些方式，益處又回到我們身上，並在這些條件下，萬千祝福擺在我們面前，那麼這就是極度的愚蠢行為，值得萬千懲罰。為了所有這些事，讓我們[31] 將榮耀歸給我們慈悲的神，不僅藉著言語，更藉著行為，使我們能獲得將來的美好事物，願我們所有人都藉著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和慈愛而達到，藉著祂並與祂同在，願榮耀歸於父和聖靈，直到永永遠遠。阿們。
[1] 另譯：「讓他注意什麼是清楚的，等等。」
[2] 另譯：「非常清楚。」
[3] 另譯：「是矛盾的。」
[4] διακωδωνίσαντες（diakōdōnisantes，敲擊試驗），「敲擊試驗過。」
[5] ἁπλῶς（haplōs，簡單地）。
[6] ἐκ παρέργου（ek parergou，作為副業）。
[7] συνέδρια（synedria，聚會）。
[8] ἀποτείνεσθαι（apoteinesthai，瞄準）。
[9] μυρία（myria，無數的）。
[10] 即：來到聚會。
[11] ἀφοσιωσάμενοι（aphosiōsamēnoi，為了形式）。
[12] 另譯：「為了這一天。」
[13] γνήσιος（gnēsios，親生的）。
[14] 另譯：「降臨。」
[15] 另譯：「擁有。」
[16] μετέπεσεν（metepesen，從其本來面目墮落為）。
[17] 另譯：「真正不敬虔。」
[18] 幻影說者（Docetæ），他們主張我們的主只是在肉身中顯現、行動和受苦，祂的身體是幻影。或許他們是聖約翰在約翰一書四章二節和約翰二書七節中特別提到的異端。
[19] οὐσιώθη（ousiōthē，本質化）。
[20] μεταπεσεῖν（metapesein，改變）。
[21] 字面意思：「搭帳篷。」
[22] 字面意思：「搭帳篷的。」
[23] ἑνώσει（henōsei，聯合）。
[24] συναφείᾳ（synapheia，結合）。
[25] ἀφράστου（aphrastou，不可言喻的）。
[26] 另譯：「不要仔細探究。」
[27] 另譯：「不可言喻的奧秘。」
[28] κατορθώματα（katorthōmata，偉大成就）。
[29] 另譯：「讓我們。」
[30] παρεγγυάσαντες（parengyasantēs，囑咐）。
[31] ἀναπέμψωμεν（anapempsōmen，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