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篇講道
馬太福音十二章33節
「你們或以為樹好，果子也好；或以為樹壞，果子也壞；因為憑著果子就可以認出樹來。」
祂再次以另一種方式使他們蒙羞，不滿足於先前的駁斥。祂這樣做，並非為自己開脫指控（因為之前的駁斥已足夠），而是希望他們能悔改。
祂的意思是這樣的：你們沒有人對那些被醫治的人提出異議，說他們沒有被醫治；也沒有人說，將人從魔鬼手中解救出來是件惡事。因為即使他們再怎麼無恥，也說不出這樣的話。
既然他們對這些作為沒有提出任何指控，卻誹謗行這些事的人，祂就表明這種指控既違背了常理，也與實際情況不符。這是一種極其無恥的行為，不僅惡意解釋，而且捏造與人們普遍觀念相悖的指控。
看祂是何等不爭競。因為祂沒有說：「你們要使樹好，因為果子也好；」而是徹底堵住他們的口，顯出祂自己的體諒和他們的傲慢，祂說：即使你們
想要挑剔我的作為，我絲毫不禁止，只是不要提出前後矛盾的指控。因為這樣他們就必然會被最清楚地揭露，因為他們堅持反對顯而易見的事實。所以，祂說，你們的惡意和自相矛盾的言論是徒勞的。因為樹的區別確實是由果子顯明，而不是果子由樹顯明；但你們卻反其道而行。因為即使樹是果子的源頭；但卻是果子使樹被認識。要麼在責備我們時也挑剔我們的作為，要麼讚美這些作為時，就讓我們這些行事的人免於這些指控，這才是一致的。但現在你們卻反其道而行；因為對作為（即果子）無可挑剔，你們卻對樹做出相反的判斷，稱我為被鬼附的；這完全是瘋狂。
是的，祂之前所說的[1]，現在也確立了；好樹不能結壞果子，反之亦然。所以他們的指控是完全不合邏輯和自然的。
然後，因為祂不是為自己辯論，而是為聖靈辯論，祂的責備如洪流般傾瀉而出，說：「毒蛇的種類，你們既是惡人，怎能說出好話來呢？」[2]
這既是控告，也是從他們的情況證明祂自己的話。因為看哪，祂說，你們這些惡樹，不能結出好果子。所以我對你們這樣說話並不感到驚訝：因為你們從小就受到不良教養，來自邪惡的祖先，並且你們已經養成了一種惡劣的心態。
看祂多麼謹慎，毫無可挑剔之處地表達了祂的指控：祂沒有說：「你們這些毒蛇的種類，怎能說出好話來呢？」（因為後者與前者無關）；而是說：「你們既是惡人，怎能說出好話來呢？」
但祂稱他們為「毒蛇的種類」，因為他們以自己的祖先為傲。因此，為了表明他們沒有因此而得到任何好處，祂將他們從與亞伯拉罕的關係中剔除，並給他們指派了性情相似的祖先，剝奪了他們顯赫的根基。
「因為心裡所充滿的，口裡就說出來。」這裡祂再次表明祂的神性，祂知道他們的隱秘之事：他們不僅因言語，也因邪惡的思想而受懲罰；並且祂作為神，知道這一切。祂說，甚至人也有可能知道這些事；因為這是自然而然的結果，當內心充滿邪惡時，其言語就會從口中傾瀉而出。所以，當你聽到一個人說惡言時，不要以為他裡面只有言語所顯露的那麼多邪惡，而要推測其源頭要豐富得多；因為外在所說的，是內在的過剩。
看祂多麼猛烈地責備他們。因為如果他們所說的如此邪惡，並且出自魔鬼的心思，那麼想想他們言語的根源和泉源，那會達到何等程度。這自然是如此；因為舌頭常因羞恥而不一次傾瀉出所有的邪惡，而心靈沒有人的見證，就無所畏懼地生出它所願意的一切邪惡；因為它對神沒有多少敬畏[3]。既然人的言語會受到審查並呈現在眾人面前，而心靈卻是隱藏的；因此前者的邪惡減少，而後者的邪惡增加。但當內在的邪惡增多時，所有暫時隱藏的都會猛烈地湧出。正如嘔吐的人起初努力抑制那些強行湧出的體液，但當他們被壓倒時，就會吐出許多污穢；那些圖謀惡事並說鄰居壞話的人也是如此。
「善人從他善的寶庫裡拿出善來；惡人從他惡的寶庫裡拿出惡來。」[4]
因為，祂說，你們絕不要以為這只適用於邪惡，在良善方面也是如此：因為在那裡，內在的美德也多於外在的言語。藉此祂表明，他們比他們的言語所顯示的更邪惡，而祂自己比祂的言語所宣稱的更完全良善。祂稱之為「寶庫」，表明其豐富。
然後祂再次以極大的恐懼圍困他們。因為，祂說，你們絕不要以為事情就此止步，也就是說，止於眾人的定罪；不，所有在這些事上作惡的人都將受到最嚴厲的懲罰。祂沒有說「你們」，部分是為了教導我們全人類，部分是為了使祂的話語不那麼沉重。
「但我告訴你們，」這是祂的話，
「凡人所說的閒話，在審判的日子，必要句句供出來。」[5]
閒話就是不符合事實的、虛假的、包含不義指控的；有些人說，也包括那些無益的，例如引人過度發笑的，或污穢、不雅、粗俗的。
「因為要憑你的話定你為義，也要憑你的話定你有罪。」[6]
你看這法庭是何等遠離偏私？所要求的供詞是何等有利？因為審判官不是根據別人對你說了什麼，而是根據你自己說了什麼來判決；這是一切事物中最公平的：因為說與不說，當然都在於你。
2. 因此，需要焦慮和顫抖的不是那些被誹謗的人，而是那些誹謗者。因為前者不必為別人對他們說的惡事辯護，但後者卻要為他們所說的惡事辯護；所有的危險都懸在後者頭上。所以受責備的人應該無憂無慮，因為他們不必為別人所說的惡事負責；但責備者卻有理由焦慮和顫抖，因為他們自己將因此被拖到審判台前。因為這確實是魔鬼的陷阱，是一種沒有樂趣，只有傷害的罪。是的，這樣的人正在自己的靈魂中積蓄邪惡的寶藏。如果一個人體內有惡性體液，他自己首先承受疾病的後果，那麼更不用說那些在自己裡面積蓄比任何膽汁都更苦的東西，我指的是邪惡的人，他們將遭受極大的痛苦，為自己積聚嚴重的疾病。這從他所吐出的東西就可以看出。因為如果這些東西讓別人如此痛苦，那麼讓它們誕生的靈魂就更痛苦了。
因此，陰謀者首先毀滅自己；正如踩[7]火的人燒傷自己，擊打金剛石的人傷害自己，踢刺的人流血一樣。因為知道如何受冤屈並勇敢承受的人，就是金剛石、刺和火；而習慣作惡的人，則比任何泥土都軟弱。
因此，受冤屈並非惡事，作惡才是，並且不知道如何承受冤屈。例如，大衛忍受了多大的冤屈！掃羅犯了多大的冤屈[8]！那麼誰更強壯、更幸福？誰更悲慘、更不幸？難道不是那個作惡的人嗎？請注意。掃羅曾應許，如果大衛殺死非利士人，就將他收為女婿，並將女兒賜給他，大施恩惠。大衛殺死了非利士人；掃羅卻違背諾言，不僅沒有賜予女兒，甚至還想殺他。那麼誰變得更榮耀呢？難道不是一個因絕望和惡魔而窒息，而另一個則因戰利品和對神的忠誠而比太陽更閃耀嗎？再者，在婦女的歌舞隊前，難道不是一個因嫉妒而窒息，而另一個則默默忍受一切，贏得了所有人的心，並將他們與自己綁在一起嗎？當他甚至將掃羅掌握在手中，卻饒恕了他時，誰又是幸福的？誰又是悲慘的？誰更軟弱？誰更強大？難道不是這個甚至沒有正當地報復自己的人嗎？這很自然。因為一個有武裝的士兵，而另一個則有公義，這比一萬軍隊更強大，作為他的盟友和幫助者。因此，儘管他被不公正地陰謀對付，他卻不忍心甚至正當地殺死他。因為他從之前發生的事情中知道，不是作惡，而是受惡，這才是使人更強大的原因。身體也是如此，樹木也是如此。
雅各做了什麼？他不是被拉班傷害，受了惡待嗎？那麼誰更強壯呢？是那個把對方掌握在手中，卻不敢碰他，反而害怕顫抖的人[9]；還是我們看到那個沒有武器和士兵，卻比無數君王更令他生畏的人？
但我若要給你們另一個比這更大的證明，證明我所說的，讓我們再次以大衛為例，從反面來檢驗這個論點。因為這個受傷時如此強壯的人，後來在犯下傷害後，反而變得軟弱了。至少，當他傷害烏利亞時，他的處境再次改變，軟弱轉移到作惡者身上，而力量轉移到受傷者身上；因為烏利亞雖死，卻毀滅了另一個人的家。一個是君王，活著，卻無能為力，而另一個只是個士兵，被殺，卻顛覆了所有與他敵人有關的事物。
你們願意我再用另一種方式，使我所說的更清楚嗎？讓我們看看那些甚至正當地報復自己的人的情況。至於作惡者，他們是所有人類中最無價值的人，與自己的靈魂作戰；這對每個人來說都是顯而易見的。
但誰正當地報復自己，卻引發了無數的禍患，並使自己飽受許多災難和悲傷的折磨呢？是大衛軍隊的元帥。因為他既挑起了一場嚴重的戰爭，又遭受了無數的苦難；如果他知道如何約束自己，這些苦難都不會發生[10]。
因此，讓我們逃避這罪，無論在言語或行為上，都不要傷害我們的鄰舍。因為祂沒有說，如果你誹謗，並召集法庭，而是簡單地說，如果你說惡言，即使是在你心裡，你仍然會受到最嚴厲的懲罰。即使你所說的是真的，即使你是出於確信而說的，報應仍然會臨到你。因為神不是根據別人做了什麼，而是根據你說了什麼來判決；「因為要憑你的話定你有罪，」祂說。難道你沒有被告知，那個法利賽人也說了實話，並證實了眾人皆知的事，卻沒有揭露隱藏的事嗎？然而，他付出了最嚴厲的代價。
但如果我們不應該指責人們公認的事，那麼更不應該指責那些有爭議的事；不，因為犯罪者有審判官。我警告你，現在不要奪取獨生子的特權。因為審判的寶座是為祂保留的。
3. 然而，你願意成為審判官嗎？你有一座審判庭，它有巨大的益處，且無可指責。作為審判官，你要坐下來審視你的良心，將你所有的過犯帶到它面前，查究你靈魂的罪惡，並嚴格地要求其交代，說：「你為何膽敢做這做那？」如果她迴避這些，而是在查究別人的事，你就對她說：「我不是為這些事審判你，你也不是為這些事來這裡辯護。因為，如果某人是個惡人，那又如何？你，你為何犯了這犯了那？為你自己辯護，而不是去指責；看顧你自己的事，不要管別人的事。」你要不斷地催促她進行這焦慮的審判。然後，如果她無話可說，卻退縮，你就用鞭子鞭打她，就像對待一個不安分、不貞潔的婢女一樣。這座審判庭你要每天設立，並想像火湖、毒蟲、其餘的刑罰。
不要再讓她與魔鬼為伍，也不要容忍她無恥的言論：「他來找我，他圖謀害我，他引誘我」；而是告訴她：「如果你不願意，所有這些都將是徒勞的。」如果她又說：「我被身體纏繞，我披戴著肉體，我活在世上，我住在地上」；告訴她：「所有這些都是藉口和託詞。因為某某人也曾被肉體纏繞，某某人也活在世上，住在地上，卻蒙神悅納；而你自己，當你行善時，也是在肉體纏繞中行善。」如果她聽到這些話感到痛苦，不要收回你的手；因為你擊打她，她不會死，但你會救她脫離死亡。如果她又說：「某某人激怒了我」，告訴她：「但你有能力不被激怒；你常常克制自己的怒氣。」如果她說：「某某女子的美貌打動了我」；告訴她：「然而你本可以克制自己。」提出那些得勝的人，提出第一個女人，她說：「那蛇引誘我」[11]，然而她並沒有被免除罪責。
當你查究這些事時，不要有任何人在場，不要讓任何人打擾你；正如審判官在帷幕下審判一樣，你也要尋找一個安靜的時間和地點，而不是帷幕。當你晚飯後起身，準備躺下時，就進行你的審判；這是你方便的時間，你的床和你的房間就是地點。先知也曾如此吩咐，說：「你們在心裡所說的，要在床上自省，而後靜默。」[12] 對於小過犯，要要求大的補償，這樣你才永遠不會接近大過犯。如果你每天都這樣做，你將會自信地站在那可怕的審判台前。
保羅就是這樣潔淨的；因此他也說：「我們若是先判斷自己，就不至於受審。」[13] 約伯也是這樣潔淨他的兒子們的[14]。因為他為隱藏的罪獻祭，更何況他要求那些顯而易見的罪的交代。
4. 但我們卻不是這樣，而是完全相反。因為我們一躺下休息，反而會思考所有世俗的事情；有些人引入不潔的思想，有些人則思考高利貸、契約和世俗的憂慮。
如果我們有一個女兒，一個處女，我們會嚴格看守她；但比女兒更寶貴的，我們的靈魂，我們卻任憑她放蕩和玷污自己，引入無數邪惡的思想。無論是貪婪的愛，還是奢華的愛，還是美貌的愛，還是憤怒的愛，或者任何你願意進來的東西，我們都敞開大門，吸引和邀請它，並幫助它隨意玷污我們的靈魂。還有什麼比這更野蠻的呢？我們忽視我們比一切都寶貴的靈魂，被這麼多姦夫濫用，並與他們長期為伴，直到他們滿足？這永遠不會發生。因此，當睡意襲來時，他們才離開她；或者甚至那時也沒有，因為我們的夢境和想像力為她提供了相同的圖像。因此，當白天來臨時，充滿這些圖像的靈魂常常會墮落到實際執行那些幻想。
你連一粒灰塵都不讓進入你的眼珠，卻對你的靈魂視而不見，任憑它積聚如此多的邪惡？我們何時才能清除這每天積聚在我們內心的污穢？何時才能砍除荊棘？何時才能播種？你不知道收割的時候已經近了嗎？但我們甚至還沒有耕地。那麼，如果農夫來了並責備，我們該說什麼？我們該如何回答？說沒有人給我們種子嗎？不，這每天都在播種。那麼，沒有人砍除荊棘嗎？不，我們每天都在磨鐮刀。但生活的必要事務讓你分心嗎？你為何沒有將自己釘死在世上？因為如果只償還所給予的，卻沒有加倍，就是惡人；那麼浪費了這些的人，會對他說什麼呢？如果那個人被捆綁，被扔到哀哭切齒的地方，那麼我們這些有無數動機引導我們走向美德，卻退縮不願的人，將要遭受什麼呢？
因為有什麼是不足以說服你的呢？你沒有看到世界的卑劣、生命的不確定、為現世事物而付出的勞苦和汗水嗎？什麼？難道美德必須勞苦才能獲得，而邪惡卻可以不勞而獲嗎？如果兩者都有勞苦，你為何不選擇這個有如此大利益的呢？
或者更確切地說，美德有些部分甚至沒有勞苦。因為不誹謗、不說謊、不發誓、放下對鄰舍的憤怒，這有什麼勞苦呢？不，相反，做這些事是勞苦的，並帶來許多焦慮。
那麼，我們有什麼藉口，有什麼理由，甚至在這些事情上都沒有做對呢？因為由此可見，正是由於疏忽和懶惰，那些更勞苦的職責也完全從我們手中溜走了。
所有這些事，讓我們思考；讓我們逃避邪惡，選擇美德，這樣我們就能藉著我們主耶穌基督的恩典和對人的愛，獲得現今和將來的美好事物，願榮耀和權能歸於祂，直到永永遠遠。阿們。
[1] 馬太福音七章16-18節。
[2] 馬太福音十二章34節。
[3] [ο πολ λγο ατ，「它不怎麼考慮。」——R.]
[4] 馬太福音十二章35節。[修訂標準版：「善人……惡人」等。]
[5] 馬太福音十二章36節。
[6] 馬太福音十二章37節。
[7] πατν。本篤會版本根據手稿作 ἀνπτων，「點燃者」：這似乎更符合句子的主旨。[還有其他異讀：ἅπτωνἄπτων。如果接受 πατν 為原始形式，所有這些異讀都可以更容易解釋。——R.]
[8] [牛津版：「事物」；可能是印刷錯誤，希臘文與之前相同。——R.]
[9] 創世記三十一章29節。
[10] 參撒母耳記下三章23-30節，二十章9、10節；列王紀上二章5、6節。
[11] 創世記三章13節。
[12] 詩篇四篇4節，七十士譯本。
[13] 哥林多前書十一章31節。
[14] 約伯記一章5節。